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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世世小说网 > 永安令(男二上位) >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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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知悉走后,裴俭便进了屋来,见永安正盯着桌上摆着的某样东西沉思,不由便好奇地凑上前道:“殿下这是在看什么?”

    “杀月玲珑的凶器。”永安沉声道。

    “凶器?”裴俭惊愕地看着那晶莹剔透的丝线,“这玩意儿也能杀人?”

    “这玩意儿可不普通。”永安幽幽瞥了他一眼,“不信你拿手指头去戳一戳,保准给你连骨头都连根削了。”

    裴俭瑟缩了一下,然后敬而远之地退后了几步,表示自己并不想被拿去做实验。

    永安将锦盒仔细收拾起来:“说起来,月玲珑案发的当晚,你怎么也好巧不巧地在揽月楼中?”

    裴俭听她问起这个,不禁头皮发麻地尬笑了一下,心道这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这个……属下我是有一点……爱喝花酒的小毛病,那天又正好是花魁大赛,所以就想忙里偷闲去凑个热闹……但属下保证绝对没去那里做过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纯粹就是听听曲子解解闷,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摸过!”

    永安抽着嘴角打断他:“行了行了,本王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只是想问你,月玲珑死的时候,你可在现场发现什么蹊跷,还有你那纸团上写的凶手为女又是从何根据?”

    裴俭愣了下,尴尬地咳嗽几声:“原来殿下是想问这个啊,属下还当您会认不出属下的字迹呢。”

    永安不耐烦地皱起眉,示意他快说,于是裴俭连忙正色道:“其实属下曾和凶手交过一次手,对方黑衣蒙面身手矫捷,轻功很是了得。说来也巧,当时属下坐的位置临河靠窗,正好可以看见摘星楼的侧面,当听得外面议论纷纷说月玲珑站在摘星楼顶的时候便也跟着抬头去看,结果便意外发现了那个躲藏在楼顶背面的暗影,只见其扬了下手,月玲珑在前面便顷刻间身首分离摔下楼去。属下大惊之下连忙飞身追赶,那凶手却极为狡猾,迅速便混入骚动的人群里再不见踪影。”

    “既然对方黑衣蒙面,你怎么判断对方是女的呢?”

    裴俭讪讪地摸了下鼻子,有些扭捏道:“因为……属下当时曾朝她胸前打了一掌,然后发现那个手感……额,有一点……”纯情处男侍卫此刻很是羞窘,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难以启齿,最后索性来了句“哎呀总之殿下你懂的。”

    “……”她没胸她不懂,而且可能一辈子都懂不了了,尴尬地轻咳一声,“那后来呢?”

    “没、没后来了,属下跟丢了。”裴俭一脸惭愧。

    永安轻轻敲着桌面,似在根据他的描述校对某些细节,沉吟片刻终是道:“也罢,光是提供凶手性别这一信息,你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裴俭见她不仅没骂自己反而还夸了一句,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殿下不怪罪属下办事不利?”

    “怪你做什么?”永安淡淡瞥他一眼,唇角笑意轻勾,“跟丢了并不打紧,反正本王心里早就有凶手的人选,你倒帮本王更加确定了对方身份。她就算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裴俭闻言不由松了口气,心中负罪感稍微减轻了些,眼珠微转,却又搓着手掌一副期盼的样子欲说还休道:“那属下……可以向殿下要个奖赏么?”

    永安挑挑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裴俭知道这是有机会的意思,顿时两眼放光地凑过来,背后仿佛有狗尾巴在摇:“殿下可以撤销先前扣属下一个月饷银的惩处吗?”

    “……”永安无言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溢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却是依旧勾着唇道,“你不提醒此事,本王倒险些忘了。”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先是把元歆放了进来,再是误会鸩儿的孩子是她的,还言之凿凿地让她负起当爹的责任来,气得她差点当场吐血,自己没把他拖出去打二十大板都算便宜他了,居然还敢在这儿得寸进尺地邀功抵罪?

    裴俭被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弄得一憷,顿时心虚地往后退去一步,眼神开始漂移:“殿下就当属下放了个屁,啥都没说过。”

    永安睨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就在裴俭以为对方大发慈悲地选择放过自己了,却听一道声音从外面幽幽传来:“放屁污染府中空气,额外再扣一个月饷银。”

    ……

    永安从书房回到自己的筑棠小院,见薛绣果然已等在那里,他并没有直接进了屋去,而是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下,一只碧羽褐喙的小鸟落在他的肩头正啾啾地清脆叫着,仿佛想跟他传达什么,而薛绣也仿佛听懂了似的,就那么言笑晏晏地静静听着,流光花影下的眉眼清雅温润,宛如隽秀诗篇中描绘的烟雨江南,只一眼,便让人再舍不得移开目光。

    永安不由便倚在院门上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会儿,似有些不愿打扰这岁月静好的一幕,倒是薛绣自己发现了她,眸中惊诧一闪而过,然后有些腼腆地避开她的视线,装作在看风景地轻轻问道:“殿下在看什么?”

    “本王看看这院里的海棠花今年开得如何。”永安勾了勾唇,似是漫不经心又意有所指,“也顺带看看你。”

    那边薛绣果然不争气地红了脸,闭着眼微微转过身去:“殿下看我做什么?”

    “因为……”永安转了转眼珠,唇边笑意一如那满枝海棠稠艳绚烂,“你好看,所以本王喜欢看~”~

    薛绣也不知她是故意调侃还是真心夸奖,低着头愈发羞窘间,只听对方又道:“不过好看归好看,咱们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 m.a

    他愣了一下,只见肩头小鸟蓦地张开翅膀哗啦啦飞走,回过神来手已被人牵起往屋里走去,他呼吸猛窒,不由便慌张地挣了一下,对方顿时有些不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是你自己说,本王可以随时随地牵你的手么?”

    薛绣被那沉黑瞳眸中骤然积聚的冷意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不让殿下牵手的意思!只是觉得……觉得这外面鸟语花香的,殿下不如留下来赏赏景,没必要进去屋里……”说到最后已是满面潮红,声音也几不可闻。

    永安不明就里地皱起眉:“本王一年四季都住这里,有的是时间慢慢欣赏。”

    “可是……”薛绣站在台阶上死活不肯再迈进一步,闭了闭眸,甚至隐隐带了一丝哭腔恳求道,“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永安愈发不解:“你要准备什么?”她不过就是想跟他谈谈关于海岛回来后的相关后续事宜,毕竟姑母让她隐去一部分内容,她自然要和他先讨论校对一下版本,以免到时候向‘上面’报备的时候说辞不统一反露了馅儿。

    然而薛绣显然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只见他脸上越来越红,红到都快要滴出血来,半是崩溃半是羞窘地恳求道:“殿下明明说好了要、要循序渐进,和我慢慢来的,怎可……”一下越过那么多步骤直接就来?

    永安见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脑子里那根打结的弦不由嗡嗡响了一下,然后像被雷击中般直接劈了个外焦里嫩,满脸通红地瞬间甩开他的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道:“你以为本王拉你进屋,是想对你霸王硬上弓,行那不轨之事?!”

    薛绣懵道:“不……不是么?”

    永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想得倒美!”

    薛绣既懵且羞地低下头:“我没有想……”

    永安扶着额头,嘴角一阵抽搐:“本王先前让你进本王屋里等,就是怕那些丫头又来骚扰你,又怕你等本王太久无聊,好心想把床借给你休息休息养养精神,你倒好,居然以为本王对你有那种禽兽心思,敢情你之前一直站在院子里不进去,就是为了提防本王?”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越说越觉得胸堵气结,郁闷地留下一句“那你走吧。”便直接进了屋关上门。

    薛绣顿时慌了神,推了推门却发现里面上了锁,各种呼唤认错里面也毫无回应,他不禁急出了眼泪,他想说他并不是有意提防她,他只是误会了,只是还有些生理上的障碍尚未克服。他活了十七年,一直以为自己的取向为女,以为自己会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然后平平淡淡地过这一生,可殿下却突然说喜欢他,他茫然错愕不知所措,即使他也懵懂地隐约意识到了,自己对殿下的那份从幼时积累的孺慕憧憬之情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对于这种始料未及的变化,他是害怕而抗拒的,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玷污,因为他认为自己配不上对方。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敢确信对方的真心,短短五天而已,对于早已不记得儿时种种的殿下来说,就只是认识了他短短五天而已,也许殿下对他所谓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亦或许只是觉得他似曾相识所以产生了某种重叠的错觉。他不敢确定,所以他选择了退避。可是当殿下斩钉截铁地要将他推开的时候,他却又恐慌了,踌躇挣扎间,挽留的话便自己说出了口——他请求对方不要将他推开,他想要试着去回应,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就好……

    他是如此的狡猾啊。说什么想要一些缓冲的时间弄清自己的心,其实是他想要殿下能再跟自己多相处一段时间,这样他就能确定殿下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或错觉重叠。说什么对方明明就舍不得他,其实真正舍不得的分明就是他自己啊。

    他慌慌张张,却又步步为营,一点点将殿下拉回自己身边,可将殿下拉回后,他又陷入了新的焦虑,因为他不知该如何拿捏彼此间交往的尺度,他怕自己太亲近了会显得孟浪,太内敛了又显得疏离,而殿下是那般情绪敏感的人,可他偏偏最不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所以动不动就会惹得对方生气。

    为此,他感到十分挫败。明明是想要殿下一直笑着的,可殿下却为了他哭过好几回,现在还指不定关在房里如何生闷气。

    他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薛绣捏拳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思绪百转千回,闭了闭眸,再睁开,迷惘已尽数化为坚定。

    既然殿下觉得他在提防她,那他就豁出去让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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