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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世世小说网 > 楚氏春秋 > 第十三章 河东狮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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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铮并不知父亲的决定,一心扑到治理鹰堂之事上。楚芳华四人将鹰堂的几大执事一一找来与他谈了话。不出他所料,除了青堂执事张伯昌对他毕恭毕敬、有问必答外,其余几人虽然面子上也礼数十足,但举止中还是有一GU轻视之意。

    楚铮不以为意,至少表面上仍表现得十分谦逊,一副晚生受教了的模样。他的心思目前只放在赤堂和青堂,其他几堂暂时还无暇理会。

    此时楚铮书房内站立着两人,一人便是那青堂执事张伯昌。楚铮看着这张老头,心思却在不停转动。陈振钟毕竟不是青堂中人,当日所说的青堂状况并非全部属实,这红脸膛的张伯昌老是老了些,可一点也不糟,当年青堂势力去了大半,他立即感受到了危机,五年来从民间JiNg挑细选了几十个少年少nV,想尽办法将他们送进g0ng里。如今这些人大都已经在g0ng里站稳脚跟,有几人还混到了皇上和储君g0ng中,只是还未受到宠信而已。可以说青堂看似破落,但其能力远非鹰堂其他人所想的那般不堪。

    在张伯昌提供的青堂属下的名单中,有两个人很快引起了楚铮的注意。

    这两人是兄弟,哥哥叫陆锋,弟弟叫陆鸣,兄弟两人出身于书香门第,原先家里还算富裕,也有不少良田,就因为这几块田地与当地一家大户人家起了纠纷。楚铮翻看了一下,发现这家大户人家他居然熟悉,就是那太平展家。展家为了得到那些田地,便g结官府将这两兄弟的父亲陷害入狱,不久,这两兄弟的父亲不堪受辱,在狱中上吊自杀,母亲激愤之下也投井身亡。兄弟两人被b得走投无路,幸而被鹰堂中人所救。张伯昌见他们兄弟能写会道,便将他们编入青堂,并许诺帮助他们复仇,但条件是兄弟两人中要有一人净身入g0ng。两兄弟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只是在何人进g0ng的问题上两人争执不下,结果陆锋偷偷溜出去找人净了身,弟弟陆鸣无奈之下只好哭送哥哥进了g0ng。

    站在张伯昌身后的就是那两兄弟中的弟弟陆鸣,年纪只有十七八岁,神情有些拘谨。他只不过是青堂的一个寻常弟子,怎么也没想到会有机会跟随执事来拜见堂主。

    楚铮看了陆鸣一眼,对张伯昌道:“他哥哥陆锋是在储君g0ng是做什么?”

    张伯昌躬身道:“陆峰目前是负责为储君打扫书房,但储君不好读书,所以平日也见不了几次。”

    楚铮想了想问道:“张执事,青堂这几年送入g0ng的人相互间认识吗?”

    张伯昌摇了摇头:“并不认识,这些人都是分开逐个安排进g0ng的,即使向g0ng外传递信息,也都是用暗语写好后放在一指定地点,由专人负责传送。”

    楚铮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陆鸣说道:“你与你哥哥时常联系吗?”

    陆鸣道:“回堂主的话,属下与家兄有联系。属下奉张执事命在常茂酒楼做事,g0ng里也有些人知道我们兄弟是逃难来京城的,一个入了g0ng,一个在酒楼打杂。”

    楚铮唔了一声,来回走了几步,对张伯昌说道:“以后他们两兄弟划入我属下,你另行安排专人为陆锋传递信息,直接送到我处。”

    张伯昌一愣,俯身应是。

    楚铮又对陆鸣说道:“你想法转告你兄长,就说本堂主答应你们兄弟,三年内为尔等铲平展家,并将展家家主的头颅送到你们兄弟面前。”

    陆鸣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铮,直到张伯昌暗中踢了他一下才跪下不停磕头道谢。

    楚铮淡淡说道:“起来吧。不过本堂主也有条件,给你兄长两年时间,两年内必须得到储君的信任,能侍候于储君左右,期间需要些什么帮忙的,尽可向本堂主提出。”

    陆鸣忙不迭应“是”。

    楚铮转过身,盯着张伯昌看了良久。张伯昌不由得感觉浑身发毛,后背出汗,俯首道:“堂主有何事尽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铮森然道:“今日之事,只有此屋三人知道,不可泄露给任何人知晓。记住,是任何人,你明白吗?”

    张伯昌有些迟疑,随即一咬牙:“属下明白,请堂主放心。”

    “回去后,将你青堂内任何关于陆氏兄弟的记载全部销毁,就当他们兄弟从未在你青堂存在过。”

    张伯昌再次俯首:“属下一定照办。”

    楚铮坐到椅子上,往后一靠两眼微合,道:“张执事,你已五十了吧。”

    张伯昌道:“正是。”

    楚铮道:“你任青堂堂主多年,劳苦功高,日后你若退隐可享鹰堂供奉。你那儿子在青堂太委屈了,我跟父亲说一声,年内让他去外地先当个县令吧。”

    张伯昌大喜,拜道:“多谢堂主。”

    “嗯,下去吧。”

    张伯昌和陆鸣走后,楚铮微微吁了口气,这棋他已经下出去了,就看陆锋是否管用了。但只寄希望于一人身上总感觉不是很稳妥,还需再找一些,最好是将储君身边全换上鹰堂的人就好了,那时自己想怎么修理他就怎么修理他。

    楚铮走出书房,迎面刺目的yAn光使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此时已正值盛夏,但也并不是太热,楚铮估算,也最多三十一二度,与后世动不动就三十度b起来实在是凉爽太多了。何况楚铮武功已有所成,已达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走在yAn光里,毫无不适的感觉。

    楚铮心中盘算着,青堂已经可以说是掌握在手了,赤堂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昨日他与楚天成一起去拜访了病榻上的赤堂刘老执事。刘执事倒也爽快,知道自己已无力再掌赤堂,便同意将执事之位让出,楚天成依楚铮的意思,提议由陈振钟执掌赤堂,刘执事也基本赞成。

    楚铮本来还想去拜访一下鹰堂的三位老供奉,可惜吴安然不在,只好放弃了。想起这事楚铮就觉得有些奇怪,吴安然这两天不知上哪去了,楚铮曾派翠苓去他住处找过,春盈也不是很清楚,只说这两天一大早小厮欧yAn枝敏就在门外等候,她还以为吴安然是到楚铮的踏青园来了。楚铮真Ga0不懂了,吴安然放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管,领着欧yAn枝敏上哪瞎混去了?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边欧yAn枝敏将院门推开条缝隙,偷偷溜了进来,正好被楚铮看个正着,冲他喝道:“欧yAn,你给我过来。”

    欧yAn枝敏吓了一跳,见是楚铮叫他,登时脸sE大变,想逃又不敢逃,站在原地两腿瑟瑟发抖。

    楚铮越发狐疑,走到欧yAn枝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满脸通红,问道:“你上哪里去了?”

    欧yAn枝敏战战兢兢地答道:“少爷,小人……”

    他一开口,楚铮就觉得一GU酒味扑鼻而来,登时脸sE一变:“你这小厮好大的胆,敢偷偷喝酒?”

    欧yAn枝敏扑腾一声就跪到地上,道:“少爷,不是小人要喝,是吴先生非要让小人喝的。”

    楚铮不解道:“吴先生让你喝的?你们这几天上哪去了,在什么地方喝的?”

    欧yAn枝敏看着楚铮,犹犹豫豫地不敢说。

    楚铮冷哼一声,道:“是不是吴先生不让你说?”

    欧yAn枝敏摇了摇头,吞吞吐吐地说道:“不是,是小的不敢说。”

    楚铮心中恼怒,厉声说道:“他既没让你瞒我,你为何不敢说,说!”

    最后一个“说”字楚铮无意间运上了内劲,欧yAn枝敏顿觉耳边好似一声炸雷响过,把他震得头晕眼花。

    整个踏青园内的人都给惊动了,纷纷出屋看发生了什么事。楚芳华等人见是楚铮在训斥下人,与己无关,便又回屋了。柳轻如主仆三人没什么顾忌,心中也有些好奇,就走了过来。

    柳轻如走到楚铮身边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楚铮没好气地说道:“这小厮胆子也太大了,胆敢偷偷溜出去喝酒。”

    柳轻如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公子。小欧yAn平时很老实的,怎么会做这种事。”

    翠苓在一旁口中啧啧有声:“小姐,这世上外表忠厚,内心J诈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小婢也没想到小欧yAn也是这种人。”

    欧yAn枝敏哭丧着脸看着翠苓,道:“小苓姐,小的冤枉啊,是吴先生让小的喝的。”

    楚铮道:“那你给我说,吴先生带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何喝酒。”

    欧yAn枝敏已被楚铮刚刚那声大喝吓破了胆,不敢再作隐瞒,小声说道:“吴先生带小人到窑子里去了,在那喝的酒。”

    柳轻如听得“窑子”二字,顿时脸sE一白。旁边翠苓一听便想起了当年在南齐的凄惨日子,怒不可遏,一脚踢了过去,口中骂道:“欧yAn枝敏,你这混账东西。”

    可怜欧yAn枝敏措不及防,被翠苓一脚踢在下额,登时晕了过去。

    柳轻如急道:“翠苓,住手,要打要罚也是公子的事,你这是g吗。”

    楚铮倒冷静下来了,他知道吴安然不是那种花天酒地的人,在平原城那么多年他一次这种地方都没去过,不可能到了京城就X情大变,定是有所图才去的。

    楚铮看了看欧yAn枝敏,只见他龇着牙躺在那里人事不知,回头瞪了翠苓一眼,道:“你太放肆了。”

    柳轻如也道:“你给我进屋,没我的允许不准再出来。”

    翠苓见这小两口齐声训斥自己,眼一红,转身往屋内跑去。

    楚铮命紫娟端来一盆水,往欧yAn枝敏脸上一泼,欧yAn枝敏SHeNY1N了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楚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欧yAn枝敏挣扎着爬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小的没事。”

    楚铮问道:“师父回来没有?”

    欧yAn枝敏答道:“吴先生是和小的一起回来的,他老人家应该是回屋了吧。”

    楚铮道:“那好,你与我一起到他那里去一下。”

    两人走到吴安然的住处门口,楚铮脚步突然一顿,凝神听了听,怪笑一声,冲欧yAn枝敏作了个嘘声的手势,走到门前倾听,欧yAn枝敏莫名其妙,也学着楚铮走到门前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屋内传来阵阵吵闹声。

    楚铮忽然往旁边一闪,门突然打开,吴安然夺门而出,将站在门口的欧yAn枝敏撞了个四脚朝天。

    吴安然毫不理会,又径直跑了十好几步才停下来回身骂道:“你这疯婆娘,怎么就不讲点道理啊。”

    春盈左手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右手拎着把扫把走了出来,骂道:“你说你是为五公子办事去了,可翠苓上午还奉五公子之命来找过你,说,你上哪鬼混去了,一身的酒气。”

    楚铮在一旁忍住笑,咳嗽了一声,道:“春盈姐。”

    春盈这才发现楚铮,不好意思地说道:“是五公子啊,你怎么来了。”往地上一看,“这不是小欧yAn吗,怎么躺在地上,快起来。”

    楚铮道:“春盈姐,你莫怪师父,的确是我让他去办事的。”

    春盈有些不信:“那怎么翠苓上午过来说五公子是你找他。”

    楚铮只觉嗓子发痒,又咳了几声,道:“原本我以为师父和小欧yAn昨日已经将事办完了,这边又有些琐事需师父帮忙,才命翠苓过来的。方才欧yAn回来后才知那事b较繁琐,昨日未曾办完,所以师父今日又去了。”

    春盈疑道:“五少爷,是什么事啊,怎么这么麻烦?”

    楚铮脸一板,说道:“那是父亲交代下来的,我觉得力所不逮,才求师父帮忙的。”

    春盈听是楚大人交代的,不好再问,可还是有些怀疑,道:“那他怎么满身酒气的?”

    楚铮道:“春盈姐,这有什么啊,师父见时间不早了,便与欧yAn在常茂酒楼里吃了个饭,喝了点酒也是正常的事,不过师父也有不对之处,怎么能让也欧yAn喝酒呢。”

    春盈摇了摇头:“不对,喝酒怎么会喝得满身的脂粉味?”

    楚铮听了两眼一白,顿时语塞,暗道师父你自求多福吧,徒弟是帮不了你了。

    吴安然急中生智,道:“那是小欧yAn为紫娟那丫头买的胭脂水粉,这小子不小心,一下子弄到我身上了,不信你闻闻欧yAn身上也有。”

    楚铮脸sE一变,转头闻了闻,果然一GU脂粉味,他这些日子一直与柳轻如等儿nV待在一起,已习惯了这GU味道,所以方才也未注意,此时仔细一闻才闻了出来,而且发现这脂粉味与柳轻如所用的大不相同,有些刺鼻,显然是粗劣之物。

    楚铮心中恼怒,暗想本公子还没到这种地方见识过,你这臭小子倒先去开荤了。

    所幸春盈没觉察出来,似乎相信了吴安然的话,哼了一声,问道:“五少爷,那明天你师父还要出门吗?”

    吴安然刚想开口,楚铮抢着说道:“去,当然要去,明天我会亲自陪师父去,请春盈姐放心。”

    在回去的路上,楚铮向欧yAn枝敏刨根问底,这几天和吴安然一同出去究竟g了什么。可惜欧yAn枝敏也不是太清楚,他只跟吴安然逛了一个又一个青楼,有的青楼吴安然进去转了一圈就走了,有的则仔细观察了好久。转了两天后,吴安然今日领着欧yAn枝敏进了一个已经转过几次的青楼,又叫了好多姑娘陪他们两人喝酒,欧yAn枝敏开始怎么也不肯喝,可吴安然大手一挥,几个姑娘便围了上来,莺莺燕燕不停地劝欧yAn枝敏喝酒。欧yAn枝敏哪见过这个阵势,稀里糊涂地就喝了。

    楚铮听完了笑骂道:“你可真没出息。”心里却寻思师父绝对不是单纯去青楼玩的,否则只需挑家最好的进去就行了,肯定是另有所图。

    回到踏青园内,刚进门,紫娟迎了上来道:“夫人来了,正在屋内等着少爷。”

    楚铮听了不敢怠慢,快步走进屋,见楚夫人正与柳轻如说着话,笑道:“娘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孩儿,听人说娘不是到外公府上去了吗?

    楚夫人没好气地道:“怎么,你嫌娘来你这多了?”

    楚铮原本想说笑几句,却发现楚夫人眉间带有愁容,正sE道:“孩儿不敢。”

    楚夫人看着楚铮,想起楚轩和楚原不久就要离京,一时间心乱如麻。三个儿子她虽是最疼Ai楚铮,但楚轩和楚原也是亲生子,手心手背都是R,如今为了楚铮,这两个儿子就要离开她了,特别是楚轩,将长久居住在平原城,以后见面的机会恐怕就不多了。

    楚铮和柳轻如见楚夫人沉默不语,且神sE黯然,相互看了一眼,均觉得茫然不解。

    楚铮轻咳一声,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楚夫人惊醒过来,暗叹这也不是铮儿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错就错在他们生在楚家,而且三兄弟都是如此出sE。

    楚夫人随口道:“没什么了,只是你两位哥哥过两天就要离京了,娘有些舍不得他们,故有些伤感而已。”

    楚铮奇道:“这才来京城几个月,怎么就让两个哥哥离京了,为什么?”

    楚夫人觉得自己失言了,此事还是不要让楚铮知道是由他而起的好,于是道:“这是你父亲的主意,前些日子你父亲将那么多族人外放为官,为了避人口舌,便将你两个哥哥也外放到南线去,况且轩儿和原儿留在京城禁卫军中也不好,整天跟一帮世家子弟嬉玩打闹,还不如到南线军中去历练一下。

    楚铮心中生疑,父亲楚名棠又岂是怕被说三道四之人,不过既然楚夫人都如此说了,他也不便再追问下去,只好说道:“原来如此。”

    屋内顿时沉默下来。

    楚铮见楚夫人有些心不在焉,道:“不知娘找孩儿有何事?”

    楚夫人也不愿再谈此事,强笑道:“听你父亲说,铮儿你这几天在鹰堂g得不错啊,你父亲和娘都为你高兴。”

    楚铮道:“娘过奖了,这全是托爹娘之福,孩儿哪有什么本事。”

    楚夫人一笑:“铮儿,在娘面前还耍什么滑头。”说着掏出一本书册,道:“这个给你吧。”

    楚铮接了过来,口中问道:“这是什么?”

    楚夫人道:“这是由娘掌管王家‘狼堂’的部分人手,为首之人就是以前府内的高总管。铮儿你初掌鹰堂,手下可用之人不多,而且堂中对你不服的人甚多,这些‘狼堂’的人员都已跟随为娘多年,对娘忠心耿耿,高总管又是看着你长大的,娘将他们暂时交给你,定对你大有助益。”

    楚铮打开来看了看,沉默不语。若是两天前他得到这GU势力,必然欣喜不已,但如今赤堂和青堂他已基本掌控在手,再让这GU外来势力cHa手进来,楚铮总觉得有些不妥。

    楚铮合上书册,向楚夫人问道:“此事外公知道吗?”

    楚夫人道:“当然知道,为娘已经向你外公请示过来,你外公最疼你这外孙,怎可能不答应?”

    楚铮将那本书册递还给楚夫人,道:“娘的好意孩儿心领,但这些‘狼堂’的人孩儿还是不要了吧。”

    楚夫人并不伸手去接,奇道:“这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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